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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向“大师”之路

编辑:admin 发布时间:2015-05-05 访问次数:3191 关闭窗口打印此文收藏此文

 

励娴:致公党员,宁波市第一位象棋国家大师,国家运动健将,国家级裁判,浙江省象棋和国际跳棋双冠军,宁波市象棋协会副秘书长。现任海曙区政协委员,江北区青联委员。

 

我小的时候是属于那种比较好动的孩子,整日里与左邻右舍的玩伴们在房前屋后跑。我家离马路不远,为此,父母总担心我的安全。一日,母亲攥住即将夺门而出的我说:姑娘家瞎跑什么,玩玩这个也好。她用手指了指放在桌角的一副中国象棋。谁能想到,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指,将我引进了那蕴藏无穷变化的楚河汉界,也让我如过河之卒一般踏入了人生的新天地。

 

一、小荷才露尖尖角

起初,象棋于我而言只是一种娱乐工具,下象棋也只不过是一项能让父母省心的游戏活动。母亲是我下象棋的启老师。平日里,只要她一有闲暇,便教我些最基本的象棋知识。正是在她不厌其烦地教导下,让我懂得了这个游戏的最基本规则。弄明白如何玩象棋后,我便常找小伙伴们“杀两盘”。

我至今仍记得儿时玩象棋的场景:一把方凳放中间,两个马扎摆两边,小小脑袋围成圈,七嘴八舌支乱招。这是我象棋人生中最初的竞赛,当时的紧张与兴奋一点都不亚于后来我参加的全国性比赛。是游戏就会有输赢,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总归是折腾不了几下,常常被杀得片甲不留。打小我的个性就比较好强,怎见得了如此惨烈的败局?每次一失利就想着下次一定要赢回来,在玩伴面前挣回面子。这种不服输的劲儿老自觉不自觉地拉着自己整天琢磨这些事儿:上次下棋怎么会输?输在哪儿?下次怎么破?我想好对策后,再去找赢我的那位“对杀”,直至将他拉下马来。

就这样,没过多久,我的棋艺有了不少长进,我也慢慢喜欢上了这种静下心来下象棋的感觉。同伴们中渐渐没有了我的对手,我便找家里的大人玩棋。我记得那时,每天放学最喜欢做的事情,就是央求父母陪我一同下棋。有时,父母忙,就只能找村里的其他大人下,也总能赢回几盘。后来,村里的叔伯们常对我父亲讲:“侬家小姑娘下棋嘎厉害!要培养的。”

二、梅花香自苦寒来

父亲见我如此喜欢象棋,又好像有点小小的天赋,跟母亲合计后,便决定送我去专门的象棋培训学校学习。我为此高兴了好一阵。在培训班的日子里,我学习得很认真,几乎每次开课都是提早到的,也几乎没有落下一堂课。那段时间,我学棋到了几近痴迷的地步。从学校、老师家回来,一进家门就立刻摆弄棋谱,将自己置身于楚河汉界和九五组合之中。通过这种相对专业、系统的学习,我下象棋的水平又有了不小的进步。

记得当时培训班的老师姓蔡,他观察我好一阵后对我父亲说:“宁波下中国象棋的女选手不多。你女儿在下象棋这方面有天赋的,可以专门培养一下。鄞州姜山有位徐总,下象棋水平很不错,我可以推荐小励拜他为师。”

老师所说的徐总,全名叫徐高宏,是鄞州姜山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总。徐总是宁波下中国象棋的业余高手,经常在省、市的各大比赛中获奖,在圈内积累了不小的名气。可能是徐老师比较爱才,在老师的推荐下,他收我为徒。老师教我象棋,从不收学费,授课时间也没有具体的限制,他说只要我有空就可以到他那里去学。我可是个非常好学的徒弟,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。于是乎,我只要一完成作业就往老师家里跑。平时,老师处理完繁忙的公司事务,回家后,总喜欢约上几位好友,打几圈麻将放松放松。自从收我为徒后,能安安心心玩会儿麻将成了他的奢望。我时不时的突然到访,将他一次一次从牌桌拉到了棋桌。后来,老师竟形成了麻将开打前先找好替补的习惯。老师大概是乐意教我这个徒弟的,每次他都是乐呵呵地赶来,毫不保留地传授我他的技术和经验。徐师母也喜欢我的到来,她常如此打趣:“小励要经常来学棋啊,这样老徐就不会跑出去打麻将、应酬了。”师母的玩笑话,让一直感到过意不去的父亲和我心里宽慰了许多。

再后来,我到市区来学棋。那时,从姜山到宁波市区的公共交通很不方便,来回一趟得耗去大半天时光。即便如此,也没有丝毫减弱我对象棋的求知欲。记得有一年下大雪,父母担心我的出行安全,劝我请假,我没舍得,还是坚持去了。能学到新的象棋知识,对那时的我来说,应该是最为开心的事情了。

 

三、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

要想把象棋学好,单凭自己的喜好和努力是远远不够的,有时父母的支持以及为此付出的大量心血,从某种意义上讲,甚至比前者更为重要。

我的父亲曾当过鄞州钟公庙中心小学的象棋老师,他带过的学生中有不少在区里的棋类比赛中取得了好名次。他下象棋也并非专业,他的棋艺大多是在陪我到全国各地参加象棋比赛的过程中学成的。我从8岁开始就到各地参加一些象棋比赛。父亲觉得我年纪小,不放心我外出,就一直陪着我。这一陪就是整整十年,直到我18岁能独立照顾自己为止。这十年间,他看到、听到了许许多多的见闻,耳濡目染地积累起一大堆下棋的技巧、经验。由此,他也便成了名象棋业余好手。

陪赛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。为了外出陪赛,父亲不得不常向单位领导告假。有时,一场比赛下来需要10多天,算上往返路程所花费的时间,父亲不得不硬着头皮请假半个月。单位领导还算通情达理,基本都准假。但这样的事情多了,父亲心里也总归是有所负担的。

那时,省里和市里还没有下中国象棋的专业队伍。像我这般的“散兵游勇”去全国各地参加比赛,一路上所有的花费都只得自己掏腰包。这十年来的车船票、住宿和饮食费用,累计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我的家庭并不富裕,父母平日里所省下的钱有相当一部分都用于此了。

除此之外,陪赛也是一种心里的煎熬。我能想象到,每次当我在赛场上按下计时钟的那刻起,父亲的心肯定是被悬到了半空。他在赛场外守候,等待比赛结果时的紧张程度定不会亚于正在比赛的我。一次比赛,由于我白天没有发挥好,比赛结果不是很理想,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到了后半夜,我发现父亲竟也在辗转反侧,没有入眠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:“我没事,是白天睡多了。你明天还有比赛,赶紧睡,养好精神。”白天陪我比赛哪有多少休息的时间,我知道他是为我担心了。

 

四、回车驾言迈,悠悠涉长道

这么多年来,在我到全国各地参加比赛的路途当中,也有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值得一提。有一年,父母陪着我去山东青岛参加一项全国性赛事。由于那时交通不是很发达,我们选择了坐轮船前往。从宁波到青岛,需要在海上漂泊三天三夜。我们一家三口本就不太习惯坐船,途中又遇台风影响,海浪很大,轮船颠簸得十分厉害。这下,我们全家可就遭殃了,都晕船呕吐。为了参加这场比赛,我们真是从宁波一路吐到了青岛,比赛完后,又从青岛一路吐到宁波,受罪不小。

 后来,我能独自外出参赛了。有一年也是去山东,这次我是坐火车去的。半路遇到了道路塌方,火车无法通过,为此延误了不少时间。等火车到站,已经离比赛开始只剩一二个小时了。我那时真是飞一样地冲出火车站,急急忙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比赛场地。等我赶到,比赛正好开始,对手已经入坐等我了。当时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,现在回想,也仍令我心跳加速。

另一件趣事是发生在一次我参赛赶火车的途中。那次,由于交通阻塞,我赶到火车站时,已经过了检票时间,离发车只剩三四分钟了。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,旁边有人对我说:“小妹,我有办法让你坐上这趟火车。”

我想,这位感觉像“黄牛”式的男人估计是有内部关系吧,能让火车晚点开走,就问他:“帮我赶上这趟车多少钱?”

 “一百元。”

  “好!”为了能不延误参赛时间,我连个人安全都没有考虑,不假思索地掏出钱,跟他去了。

谁知,他所谓的赶上火车的方式,就是在后面不停得推着我跑。两分钟,他从检票口把我推上了即将出发的火车,把我累得差点没喘过气来。现在,我跟朋友聊起这段往事,常会开玩笑说:“那次真是把我一辈子要跑的路,都跑完了。”

2002年,我在全国象棋锦标赛中取得前12名的好成绩,晋升为象棋国家大师,我也成为当时宁波市第一位象棋国家大师。荣誉看起来总如玫瑰般光鲜诱人,然而并非人人都能深切体会到当初播种、浇灌、采摘时的艰辛。通往象棋国家大师的路不是坦途,我也曾畏难犹豫,但幸好有父母、恩师和朋友们的陪伴、鼓励和帮助,这些就如当年那位“黄牛”一般把我推上了人生前行的火车。车轮下的铁轨延伸至远方,前方的站点一个接着一个,我将不会驻足停留,一路前行……(励娴口述,鲍百易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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